陕西“三项改革”打通科技成果转化堵点 让“创新花”结出更多“产业果”
高校发明专利产业化率低,大量成果在实验室“沉睡”——这不仅是全国性难题,也是科教大省陕西曾长期面临的困境。
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,“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,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应用,努力将科研创造力转化为现实生产力”“既多出科技成果,又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”。
为打通科技成果转化堵点,陕西自2022年起启动“三项改革”试点,聚焦“职务科技成果单列管理、技术转移人才职称评定、横向科研项目结余经费出资成果转化”,一步步解除束缚科技成果转化的“绳索”,为科研人员“松绑”。到2025年,“三项改革”试点单位从最初的5家扩展到200余家,覆盖高校、科研院所和医疗卫生机构等创新主体,11.3万项职务科技成果实现资产单列管理,超4.8万项成果成功转移转化。
制度松绑,为高效转化“护航”
“不敢转”“不会转”“对接难”等,曾是西安理工大学教授张延超团队面临的问题。“三项改革”实施以来,这些束缚科研团队发展的难点痛点堵点问题,得以一一解决。
张延超在高速传动润滑与密封技术领域钻研了20余年,他带领团队自主设计构建了国内首台“高温超高速轴间对转动态密封试验平台”,填补了国内空白。但技术有了,产业化却迟迟迈不出第一步。2021年,为深度融入秦创原建设,学校邀请陕投集团来校考察挖掘项目,很快,张延超团队的3件专利、2项专有技术作价1908万元,与陕投集团、秦创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西安航空高端密封技术有限公司。
“我们懂技术,但不懂企业运营,更缺资金。”张延超说。
转机出现在2022年,学校为深化科技成果转化“三项改革”,鼓励科研人员将横向科研项目结余经费出资到科技成果转化公司,形成“技术入股+现金入股”的组合模式。
为盘活课题组结余资金,张延超从横向项目结余经费中出资80万元,学校依据管理办法完成审批。“自己挣的钱继续投给自己的技术,心里更有底。”张延超介绍,目前公司已进入天使轮融资,估值超1.7亿元。
截至目前,西北工业大学将470项专利作价8.63亿元,新增成果转化参股企业84家;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获得9.41亿元转化收入。
“三项改革”解开了高校、科研院所人员参与科技成果转化的政策束缚,以重实绩、求实效的“度量衡”为人才评价和职称晋升提供了新依据、新路径。过去评职称主要看论文,成果转化不算“业绩”。现在省人社厅明确将转化效益作为职称评审的重要依据,1324名科研人员凭借转化贡献晋升了职称。
改革不止于“松绑”,更在于赋能。陕西通过建立“1+N”线上线下常态化路演机制、设立“三项改革”重点专项、探索“以演代评”等举措,以政策组合拳,为科技成果的高效转化护航。
医疗卫生领域,陕西53家三甲医院纳入试点,推动成熟技术转化374项,收益1.04亿元。
专业力量让成果“落得下”
科技成果转化是一项系统工程,离不开平台、人才等要素的协同支撑。
2017年,龚平博士从英国回国,在西安创立唐晶量子科技有限公司,专注于化合物半导体外延片,这是一种芯片制造的关键材料,技术门槛极高,市场被国外企业长期垄断。
但创业之初的第一道坎不是技术,而是钱。一条完整的中试线,至少需要上亿元投入,而他们当时的天使轮融资只有几千万元。如果自建产线,光是厂房装修、设备采购安装至少需要12个月,而在半导体行业,晚一年进入市场,就可能被淘汰。
龚平选择“借船出海”,落户陕西光电子先导院,一个拥有近8000平方米洁净厂房、100余台套先进设备的共享中试平台,企业“拎包入驻”、按需付费。令人欣喜的是,公司从进场到产出合格流片,只用了5个月。
“通过使用先导院的共享设备,至少帮助我们节省了8000万元固定资产投入,这些钱用在了最核心的技术研发上。”公司副总经理徐中芸说。
如今,唐晶量子2025年营收达1.4亿元,已启动总投资2.3亿元的技改扩产项目,计划2027年申报科创板上市。
像光电子先导院这样的中试平台,陕西已支持建设58家。数据显示,经过中试的项目产业化成功率可达80%,远高于未经中试的30%。
在陕西,技术经理人队伍也在加速成长。全省已认定省级技术经理人1292人,组建“科学家+工程师”队伍891支。西安交通大学成立了全国首家技术经理人学院,系统培养“知政策、懂技术、会谈判、擅融资”的复合型人才。
西安远诺技术转移有限公司技术经理人薛清经常“泡”在高校实验室“找矿挖宝”,为多项技术成果提供全程介入服务。她感叹:“技术经理人不是简单的‘中介’,要像‘掘金者’一样在实验室里发现宝贝。”
同时,通过“双千计划”,高校院所向企业选聘“科技副总”“产业顾问”1208名,三所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聘任“产业导师”1087人,实现了人才在产学研间的双向流动。
从“不敢投”到“投早、投小”
陕西特精至信科技有限公司专注医药包装领域的铝塑铝PVC针孔缺陷检测。其研发的“针孔全息在线检测机”结合结构光设计与深度认知学习,能高效识别微米级针孔,对保障药品安全意义重大。
然而,这样一家技术过硬的企业,在创业初期同样面临融资难题:研发投入巨大,但是资产轻、无抵押物,银行不敢贷;产品尚未批量销售,风投不愿投,连充分展示给客户的样机数量都十分有限。
2024年,陕西在西安、咸阳试点“先投后股”模式,陕西特精至信科技有限公司成为首批获得支持的公司之一,拿到140万元专项资金支持。
这笔钱迅速“点燃”了企业的生产力:公司加快了核心技术的研发迭代,与西安杨森、意大利伊马等国内外知名企业签订了合同,成功将产品打入医药、芯片等高精度检测领域。截至2026年,项目已累计实现销售收入560万元。
“‘先投后股’像我们迷茫时升起的太阳,我们看见了光,也找到了方向。”总经理苑学功说。
截至2025年底,省市两级已遴选陕西特精至信、丝路天图卫星等公司的22个优质项目,支持经费4360万元,带动社会资本投资1.63亿元。同时,浦发银行对“先投后股”项目实施股贷联动,给予初创企业1300万元信用贷款。
更大范围的资本生态也在形成。陕西省政府投资引导基金累计设立子基金47只、规模402亿元,累计投资项目349个。首期认缴规模100亿元的省科技创新母基金,明确“投早、投小、投硬科技”。西安中科光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发起“硬科技”基金群落,规模超120亿元,累计孵化硬科技企业500余家,估值超过6800亿元。